Owen自由主义和资本主义都是“次优”制度，跟人天生的道德直觉对着干，所以每一代人都得重新被说服一次。否则文明会退回更小、更符合直觉的社会形态。
人们心中的最优方案，政治上是社群主义，大家价值观一致、彼此高度信任、关系紧密；经济上是社会主义，既然分工本质上是合作，那就应该用合作的规范来管，大家无私出力、平分成果。可现实制度恰恰挡着这些理想。
最优方案在小社区里确实行得通。我们只说“紧密的小社区”，是因为根本不存在靠这种规范运转的大社区，高信任关系没法规模化。合作的人一多，就得引入正式权威、层级、成文法和专门的执法机构，也就是国家。随之就有“好国王问题”：掌权的人有公心，系统就运转良好；掌权的人不是，就是灾难。最成功的应对是给权威结构绑上手脚，拿到一部分好处，避开最坏的后果，这就是自由主义的核心，也就是有限政府。它之所以是次优，是因为它主动放弃了一些本来有益的国家权力用法，赌的是长期来看，这种克制对所有人更好。
文明的定义：一种制度结构，能把合作扩展到成员凭天生的行为倾向维持不了的范围。所以文明总有碎裂成更小、心理上更直观的社会形态的危险，必须主动守护，首先要防的是自己人口里从来没真正接受这套安排的大多数人。自由民主不是靠公众普遍持有自由或民主的价值观维持的。民主制度基本是精英强加给人民的。所以制度能延续，靠的是留住精英的忠诚。
精英中妨碍文明再生产的三类人
理想主义者：拿小镇、教区、少棒队这类小规模合作的直觉去要求大制度；左翼指向未来的乌托邦，右翼指向虚构的过去，本质都是乌托邦主义
普通人（normies）：真心喜欢"《权利法案》加百思买"，认为自由主义和资本主义就是理想方案
名义上站对了边，但给理想主义者送了靶子，坐实了"反对者要么想象力贫乏、要么道德败坏"的看法
捍卫者因此处境尴尬：在最优原则上同意理想主义者，却要为现有安排做更复杂的辩护
年轻人：社会学老话说文明不断被"野蛮人"入侵，形式是孩子
年轻人天然倾向理想主义；反驳需要历史知识，而历史充满偶然，总能讲"要不是……"的故事
所以还需要年轻人信任上一代确实真诚尝试过
这种信任在现代格外难建立：60 年代那代人第一次形成代际意识，代内交流量已超过代际交流，技术变化让老一代的经验失效；"别相信 30 岁以上的人"演变成对上一代的轻视，以及"上一代没实现理想是道德缺陷"的看法；捍卫次优方案的人容易被怀疑"卖身"或不够努力