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《不能承受的生命之轻》

《不能承受的生命之轻》

和《动物农场》一样,首先感谢这些书的年代比较早,所以居然能出版。

第二天早上,她把箱子寄存在火车站的行李处,在布拉格的大街上游逛了整整一天,腋下夹着本《安娜·卡列宁娜》。晚上,她按响门铃,他开了门。她一直没有放下那本书,仿佛那就是她迈进托马斯世界的门票。她明白这张可怜的门票是她唯一的通行证,为此,她真忍不住想哭。

特蕾莎读的书比他们多,对生活的了解也比他们透彻,但她自己从未意识到这些。自学者和学生的区别,不在于知识的广度,而在于生命力和自信心的差异。

她说:“您太客气了,但是我还是想呆在家里。我不需要工作。”

女摄影师说:“您就甘心呆在家里?”

特蕾莎说:“要我去拍仙人球,我宁愿这样。”

“即使您去拍仙人球,那是属于您自己的生活。如果您只是为了您的丈夫活着,那就不是您的生活了。”女摄影师说。

她首先想到的是:他来这里是因为她。因为她,他的命运改变了。从现在起,不再是他对她负有责任;从今往后,该她对他负责了。

对卡列宁来说,醒来那一刻是纯粹的幸福:它天真而又傻呵呵地为还在这世上感到惊讶,真是满心的欢喜。

做的是自己完全不在乎的事,真美。从事的不是内心的“es muss sein”逼着去做的职业,一下班,就可把工作丢在脑后,托马斯终于体会到了这些人的幸福(而从前他总是对他们心存怜悯)。

在极权的媚俗之王国,总是先有答案并排除一切新问题。所以极权的媚俗的真正对手就是爱发问的人。

但是,共产主义制度下的这个村庄与那幅古老的景象完全不同。教堂在邻近的一个公社,谁也不去;客栈改成了办公室,男人们不知哪里有地方聚会喝啤酒,年轻人不知该去哪儿跳舞。宗教节日不能庆祝,官方节日又引不起任何人的兴趣。

某天,你作出一项决定,你甚至不知道是怎么回事,而且这项决定有其惯性力。随着一年年过去,要改变它有些困难了。

每次她叫托马斯追随自己,目的都是为了考验他,为了证实他是否确实爱她,以至于把托马斯拖到这个地步:头发花白,精疲力竭,指头僵直,再也握不住外科医生的解剖刀了。

上帝啊,难道真的非得来这里,才能让她确信托马斯是爱她的吗?

任何人都没有使命。当你发现自己是自由的,没有任何使命时,便是一种极大的解脱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