Owen我们在 OkCupid 上相识。他是一位英俊且成就斐然的经济学教授，而我当时正在纽约拍摄《女子监狱》最后一季的一集。第一次约会，我们选了西村一家名为 Buvette 的可爱法式小酒馆。他坐在餐厅外面的长椅上，我走过去时就察觉到，我的美貌并没有让他为之倾倒。
我们共进晚餐时，他告诉我，为了准备这次约会，他读过我的书。当时我还不知道，他属于那种欧洲精英阶层的男性——对他们来说，每周读两本小说既是为了消遣也是为了增长学识，这根本不算什么，尽管他们还要处理高水平的专业工作、抚养孩子，还要进行一些高强度的体育锻炼。
当他在餐厅外挽起我的手臂，邀请我跟他回家时，我感到很惊讶。虽然我愿意和他上床，但没料到他会那样看待我。我知道自己远不如他有魅力，内心在两种情绪间产生了令人不快的冲突：一方面是误以为他对我个人感兴趣的幻想，另一方面则是选择以感恩心态面对这种邀请所带来的屈辱感。
无论如何，我还是去了他的公寓，那是一栋高层建筑的高层。他的孩子们和母亲在布鲁克林，而我足以让他度过一个周二的夜晚。欧洲人就是喜欢小说家。
我知道像他这样阶层和背景的男人，可能并不现实，但他一直发短信和邮件，所以我一直回复。我发明了一种形式：一封无尽的信。 我用精美的象牙色信纸给他写信，装在带红宝石色细条纹的信封里。写到第一页末尾时，尽管句子还没写完，我还是把它寄了出去。第二天，我接着写完那个句子，又写了一页，然后寄出。就这样持续了三十七天。 谁知道我写了些什么。我时时刻刻都在幻想着他。
在这趟旅行之前，我们相处的方式很简单：我下班后我们一起吃晚饭，然后做爱，接着睡觉，第二天早上其中一人就会离开。 要么就是为了参加某项活动见面，比如去攀岩馆。在闲暇时，他不太会关注我；在机场候机时，他要么在笔记本电脑上打字，要么看书；在飞机上，他一边看《疯狂的亚洲富豪》，一边工作，仿佛我们已经结婚多年似的。
我们在哈瓦那住了两晚，我送了他一本埃莱娜·费兰特写的《被遗弃的日子》作为圣诞礼物。他发出了一声轻微的咕噜声，因为他没给我带礼物。（第二天早上，他在街边市场给我买了一对便宜的耳环。）
回到纽约后，他会在 Instagram 上发布古巴的照片，其中一些是我在古巴拍的，但没有一张是我入镜的。 第二年十二月，他又发了一些不同热带地方的照片，照片里依然看不到伴侣的身影。当我看到这些照片时，我猜想他当时是和某人一起去的，只是那人没出现在镜头里——就像他当初不愿让任何人知道我的存在一样，他也不想让别人知道他和那人的关系。
但那并不是他和我分手的做法。我回到了洛杉矶，我们继续通过电子邮件、短信和电话联系；我不确定为什么，但我并没有主动要求谈谈我们现在的关系。 我本可以说：“嘿，我们这算什么关系？”但男人通常讨厌这个问题。他们讨厌这个问题，因为回答它意味着他们可能会失去对叙事的掌控权，被迫共同界定这段关系。只要这段关系在形式上保持未定义，他们就能从中获取自己想要的一切；而一旦定义明确，就会带来限制和期待。我的被动，正是我默许他这种做法的方式。 我怀疑，如果我说：“我想要一段真正的关系，如果你不想要，我们就该分开了”，他会说他并不想要。如果他想要，我想我早就该知道了。根据我的经验，当一个男人为一个女人疯狂时，他会确保她知道这一点。那么，我为什么没有选择离开呢？是因为“沉没成本谬误”——这意味着我跟他在一起的时间都白费了。
我没告诉他，这些衣服其实是租来的。 那条裤子的零售价是 368 美元，毛衣大约 800 美元，但我每月只需支付 99 美元的租金，就能租到这两件以及另外两件衣服。穿上这些衣服，我觉得自己更性感、更聪明、更富有女人味，仿佛自己更有价值。但我同时也怀疑，这不过是一种错觉。我终究得把衣服还回去，就像我终究得把这个男人还回去一样。
他说我必须离开。 那是我们唯一能在一起的一周。 我想他大概没怎么喜欢我吧。 也许我太好说话了。 也许我本该装得更像样一点。 或者，也许我的裙子不够漂亮……
我感同身受。她的痛苦激励了我，因为她为了一个男人牺牲了太多，但这似乎并未削弱她的天才。她的艺术找到了自己的道路，而她对那个男人的渴望，丝毫没有降低其艺术的价值。 我常觉得，因为我的脑海里似乎充斥着对男人的思绪，而非对工作或其他任何事物的思考，所以我作为一名知识分子是个失败者；如果真有办法能违背这种天性，我至今也未曾找到。爱丽丝曾写道：“艺术不在乎你是男人还是女人。你必须具备的只有两样：天赋，以及如疯了一般地努力。”
某天晚上，我浏览了那位经济学家的动态，发现他与“雪中女子”在州北部的房子里举行了一场户外婚礼，结为夫妇。她非常漂亮。 通过她的领英个人资料，我浏览了她的职业成就，还发现她甚至能流利地说他的母语。他的“模仿欲望指标”已经得到了满足。结婚几周后，他在感恩节那天给我发了一封邮件，写道：“无论你在哪里，无论你在做什么，我都希望你幸福。”我试着想象，是什么促使他在新婚的幸福茧中写信给我。 我唯一能想到的可能性是，他感到如此彻底的满足以至于难以置信，而他的家庭幸福感已然转折，触动了某种迷信心理，并唤起了某种“胜利者的愧疚感”——他需要通过给我发这条消息来驱散这种情绪。或者，他是在希望我回复“很高兴收到你的消息，你最近怎么样？”，好让他能告诉我他已经再婚了？ 我曾想过用“希望你幸福”来回应他的“希望你幸福”，但最终没有这么做。